我们说“闻声知人”,又道“见字如晤”。偶一佳语,可以亘古千年。向外表达蕴含着巨大的力量,更寄托着人最基本的欲望。但是,在这个说话艺术备受推崇的时代,我们却能清晰洞见表达的困境。
表达时,个体仿佛发出了生命的呼唤,但却深感禁锢;沉默时,个体似乎拥有了无穷的空间,实则就此隐没。说与不说之间,究竟存在着怎样的张力?
梵高曾对高更说:“我画太阳时,要画得让人们感觉到它以可怕的速度在旋转。它发射出力量无穷的光波和热波。我画麦田时,要人们感觉到谷粒中的原子在生长、爆裂。我画苹果时,要人们感觉到苹果中的液汁溅到皮肤上,果核中的种籽在往外钻向开花结果!”
这段话对海子产生了巨大的影响,后来,他在《阿尔的太阳——给我的瘦哥哥》一诗中热烈地赞叹道:但你还要使用第三只眼,阿尔的太阳/把星空烧成粗糙的河流/把土地烧得旋转/举起黄色的痉挛的手,向日葵
绘画与诗歌均是表达的手段,梵高和海子都主张一种飞蛾扑火般极致的自我表达,以创作挥洒蓬勃的生命力量。“宁鸣而死,不默而生”,表达欲是人的基本欲望。就如美国心理学家卡尔·罗杰斯曾说:“每个人都希望被看到,渴望通过某种方式让世界理解自己。我们通过言语、肢体语言、艺术等形式传达自己内心的真实,表达欲是人类与生俱来的需求。”
人类的表达欲植根于满足生存需求的基因本能。即使在个体日益原子化的现代社会,我们仍然保留着这种本能,互联网上的情绪发泄和观念输出,某种程度上都是在将需求寄希望于他人的同情和理解。
在满足生存需求之余,表达也承载着深层的价值需求。拉康总结道:“‘自我即他者。’自我与他者是一体共生的,自我中包含他者,他者中包含自我,二者并非简单、清晰而又自主的范畴,不是一个二元对立体中能够完全分离的存在。”
“悲莫悲兮生别离”,人们痛恨分离的原因之一,就是当他者的失去发生时,据此构建的一部分自我也随之消散,进而产生自我残缺的空虚感。在视野之外,人的动态是不被社会所承认的,个人主体意识的显化以被观测为前提。如同薛定谔的那只猫,在没有打开罩子之前,我们是全面的,亦是空白的。
向柔京(社政学院2024级本科生)